lehman 3月11日,由纽约南区破产法院指定调查雷曼破产原因的律师事务所Jenner & Block公布了七卷2200页的调查报告。在报告中,Jenner & Block的合伙人Anton Valukas称雷曼利用名为Repo 105的交易手段,辅以名为SFAS 104的会计准则,在破产前隐藏了500亿美元的问题资产,而且已经持续了数年。操作方法很简单:利用Repo 105合约,在每次发布财务报告之前,雷曼就把自己手中的问题资产卖给交易对手,约定在一定期限后再回购这些资产;然后利用SFAS 104规则,将这些交易算作是销售(sale)收入,计入自己的资产负债表,这样大量的问题资产就从财报上消失了,一转身变成了持有的现金。当然,故事还没有完结,季报发布之后,雷曼还要根据Repo 105合约再向先前的交易对手把问题“买回来”,这样财报上的现金一转身又变成了实际的问题资产。

这种事发生在人身上,就是非主流的化妆术:无论人长得多么雷人,涂涂抹抹之后就能变成美女。这种美化方法费用低廉,操作简便,无需到大韩民国动刀子整容。而一旦发生在金融界,那就是金融炼金术,无论多么垃圾的资产:一番交易和算计,就能成为绿油油的美元。乍一看,这些操作方式明显属于误导和欺诈,而且“情节严重”。也正是因为如此,雷曼在进行此类交易时都是由在英国的分支完成的,因为在美国没有律师事务所愿意涉入这样的交易。雷曼在英国找到了Linklaters(利达)律师事务所为其出具法律意见书,并由安永会计师事务所负责审计。Jnner & Block律师事务所在调查报告中指责雷曼的高管、Linklaters律师事务所及安永会计师事务所存在故意误导,对雷曼破产负有责任。雷曼破产时的主席Fuld的律师否认Fuld知道这些回购交易,称不存在误导的故意。安永则称他们是按照会计准则办事,也没有违规。Linklaters则称他们按照英国法律的规定出具法律意见书,并称Jnner & Blocker律师事务所在调查过程中从来没有联系过他们,调查报告对他们的指责是没有根据的。

诡异的是,调查报告显示,Linklaters在意见书中注明:“本法律意见书根据英国法律做出,仅在英国法院并根据英国法律进行的诉讼中适用。”Linklaters给自己行为留下了后路——我们早说过了,本意见仅在英国适用并受英国法律管辖,山姆兄弟在家出了事,和我们约翰牛没半点关系,那是活该!该所“给了雷曼所渴望的结论”——这一在美国没有律所愿意出具的法律意见书。Linklaters不愧是英国法律界Magic Circles(神奇圈)的老四(Magic Circles是英国前五大律师事务所的统称,在美国相对应的是White-shoe Firms-白鞋所),做起事来的确滴水不漏。

针对Linklaters的辩解,华尔街日报的Law Blog质疑道:“如果一个国家根本就不在乎这种欺骗行为的后果,那么怎么能够阻止那些大公司到这些国家购买合乎胃口的法律意见书(jurisdiction shopping)呢。在这些欺骗行为后果的影响有限时还可以说得过去,但在雷曼破产案中则显然不能。现在,没有一个国家没有受到这场金融危机的波及。”

个人看来,Fuld等一帮高管显然难辞其咎。最基本来说,他们未尽了作为公司高管的勤勉义务(fiduciary duties),这种刷花枪的东西肯定不是为了公司及股东的利益,而且也不能以一句“我不知道”就撇清了,否则明天美国政府破产了,奥巴马也可以以一句“我在睡觉”为由摆脱责任了。虽说安永是根据SFAS 104的会计规则行事,但它是否应该在审计报告中注明这类交易的实质以提醒投资者风险呢?虽然不懂会计准则,但我隐隐觉得这个还是应该的。调查报告中也指出,事实上雷曼的员工是知道这种花枪的实质的,那么负责审计的安永没有道理不知道。现在雷曼已经超越安然,安永或许会是又一个安达信。

看了雷曼的故事,很难想象SFAS 104准则在会计制度如此发达的美国怎么能够被制定出来。有那么一瞬家我真的怀疑,难道是中国那些“语不惊人死不休,提案不累人也死不休”的全国人大代表打入了美国内部帮助美国佬制定会计准则了?据说,这种通过回购交易改善资产负债表的方法在中国是被禁止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Jenner & Block的这个报告一出,许多律师事务所的生意就来了,估计有不少律所正在注视着安永及雷曼的前高官们。无论是代理债权人还是股东,还是代理这些可能的被告,每一场诉讼都是利润丰厚的大案件。

Jenner & Block,这个受破产法院委派进行调查的律师事务所,就这一2200页的调查报告收取了3840万美元的律师费。2200页,3840万美元,平均下来就是17455美元/页。根据目前黄金价格,每页调查报告可以购买486.5克的黄金(差几钱就是1斤了)。以目前A4纸每张约5克(质量较好的80g纸)的重量算,Jenner & Block的老板抱着11公斤纸张进了纽约破产法院,然后从法院出来时拉走了1070.5公斤的黄金。如果考虑到该法律报告超宽的行间距,那么每页报告就可以顶1公斤黄金了。什么叫“字字千金”,看看雷曼破产案的调查报告就知道了。

Jenner Block logo

不过Jenner & Block并不是雷曼破产案中赚得最多的律所,因为还有雷曼的代理律所——Weil, Gotshal & Manges LLP(威嘉律师事务所)在。据报道,在过去的16个月中,Weil平均每天入账律师费30万美元,目前已经累计从这起史上最大破产案中收取1.5亿美元的律师费。在雷曼刚破产时,法律界预计Weil从此案中收取高达2.09亿美元的律师费,超过当年从安然破产案中收取的1.494亿美元。现在看来,当初的预测或许有些低了。

除了雷曼破产案外,Weil在过去的两年中还负责了华盛顿互惠银行破产案,以及工业巨头通用汽车(GM)破产案(早在接手雷曼破产案之时,Bloomber等媒体就已经预测到Weil不会仅把目光放在雷曼身上,它的终极目标应该是GM。果如所料,2009年Weil顺利的成为GM的代理人,只不过GM现在处于破产保护,海没有彻底清盘)。

对于像Weil和Jenner这样长于破产清算案件的大律师事务所来说,人人谈之色变的金融海啸应该是一场华丽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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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虽然阴霾,但整个一天都十分开心。在宝庆路和复兴中路随便走了几步,随手拍了一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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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这幅照片中的地方就是曾经十分有名的宝庆路3号,可惜已经荒凉衰败得不成样子了。宝庆路3号人称是上海滩第一私家花园,在淮海路的黄金分割点上,占地面积近5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000余平方米。它的主人,是当年上海滩的颜料大王周宗良,一个德国领事在春节时都要根据中国传统向其行叩拜大礼拜年的中国商人。不到宝庆路3号,就不能了解上海滩的生活(关于宝庆路3号,比较好的一篇文章是程乃珊写的《宝庆路3号的故事》,发表于《江南》杂志2006年第2期,目前有关宝庆路3号的介绍和新闻报道文字基本都以此文为基础)。

江山易色,物是人非。周四小姐和家庭教师徐兴业的爱情以悲剧告终,他们的儿子徐元章和学生的婚姻也成劳燕分飞,现在连徐元章自己也要被勒令搬出这座生活了半个多世纪的家了。宝庆路3号,是两代人的精神寄托,却也见证了两代人的悲剧。

DSC00453 复兴中路

DSC00458复兴中路的克莱门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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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加班到十点半,出来见雾气蒙蒙,算是2010首场雾。雾气中夹有雨气,却又没凝成雨滴,呼吸之间,空气中的颗粒感随气流而入体内。

想起看的一些文字,顿觉无聊。已是午夜,一杯酒,只图一醉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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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一个聚会上遇到了留着长胡子的许崧,有幸听他分享了自己周游世界的感悟。许多人都说周游世界的过程中如何取得签证是个大难题,但许崧却不以为然,他一再强调,只要敢去申请签证,就能签得到。许崧介绍说,根据外交对等原则,土耳其是不在第三国给中国人发放签证的,但他就在喀布尔搞定了土耳其大使馆的人,成功拿到了签证。他笑称,在许多国家只要签证官或边境海关看你是个人,就给你发签证。

许崧

许崧最近刚从西亚一带回来,相关的游记据说年底就能出版。对于西亚伊斯兰世界,许崧满口的赞叹。他驳斥了现在传媒对西亚国家的妖魔化,成在这些国家旅游其实是很安全,很享受的旅程。不像国人标榜的“热情好客”,伊斯兰国家的人民把这四个字给当做宗教原则来加以实践,他们认为客人是真主派来考验他们信仰的天使,因此必须要全心全意的接待,即使一穷二白,也不能怠慢了客人。在伊朗这种国家的公交车上,游客只要对买票这件事表示迷茫,就立马有不认识的当地人忙你买了。

现场的老六也补充了一个事例。话说他一朋友到巴基斯坦博物馆想为一些文物拍照片,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就把他带到存放那些金贵文物的简陋平房,开了门之后就走了,任他拍摄。老六的朋友和老六自己都特别惊讶,因为根据中国人的思维,这样做的安全漏洞太多太多了,连他们一听到都情不自禁地产生偷偷揣个金佛出来的“邪恶念头”。这不是人家巴基斯坦人民粗心大意,而是人家根本就认为这是正常的信任。

我问许崧在温和的阿富汗和巴基斯坦村庄中极端武装分子是如何存在下去的。许崧说极端的人地球上到处都是,那些地方也不例外。巴基斯坦人普遍认为他们的政府背叛了国民,拿了美国的钱来打自己人。这真是一个难题,就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两大高手比拼内力,一旦较上劲,除非拼个你死我活,否则掌力是撤不下来的。基督教世界和伊斯兰世界的仇恨岂止一天两天,那从十字军东征时就已经是血海深仇了。如今两大阵营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难抵御得住国民的情绪彻底握手言和,就像张无忌在接任明教教主时约法三章,禁止明教教众再继续和以前的仇家继续仇杀下去一样。这或许也是现代国家运行机制的一大缺陷,国家的长远利益及人类的共同利益被短视的情绪和仇恨所绑架,不独伊斯兰世界如此,基督教世界亦是如此。

很羡慕许崧这样把旅游作为生活形式的人,另外还有林达夫妇,庄哈佛·黄耶鲁夫妇等,一边行走,一边思考,人虽渺小,世界无限。他的分享勾引了在场不知多少人小时候立下的周游世界的梦。嗯哼,挣钱吧。

许崧这次急忙回过的理由是:斯皮尔伯格和汤姆·汉克斯合作拍摄的美剧《太平洋战争》将于3月14日上映,他要回过看美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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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海先后数拨约有三十余男男女女聚集在一起,围绕从北京来的“人渣”——老六——一起怀疑人生。桌游吧里聊着怀疑,饭桌上喝着怀疑。怀疑了七八个小时,有个结论,人如其文。

DSC00415怀疑完人生之后,大多都东倒西歪了,想不怀疑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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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在2010年初推出新法律剧The Deep End,国内一般译作《律政潜规则》或《律政新人》,也有人想出了一个较为文雅的译名——《鱼翔浅底》。这部新剧将的是五位刚从法学院毕业的学生,经过重重考验,加入了洛杉矶一家顶级律所,他们所面对的, 不是一片海阔天空,而是错综复杂的工作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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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部新法律剧的名字之中就已经嵌入了昭示其命运的谶语:据报道,2010年2月之后,该剧将不再继续播出。从开播到被砍下,这部讲述律师新人的法律剧仅仅播放了6集,也算是一种夭亡了。

自从Boston Legal在2009年剧终之后,ABC就一直没有响亮的法律类剧集上线。想必ABC也在这部新剧上寄托了不少希望,所以它的亮相才如此高调:炫酷的画面,快速的节奏,帅气美丽的演员,华丽的场景……这和Boston Legal的风格迥异。眼前一亮之余,也很快给人以眼熟的感觉,依稀让人想起2006年上映的Justice(《正义》)。更为相似的是,二者都是短命的剧集。看完6集后仔细回想下,其实两部剧集中途夭折的原因也是相似的。

首先,The Deep End 和Justice在制作成本上都太过高昂。Justice中律所的老板Ron有一句名言——“只要你找到了正确的律师,你就找到了正义(Justice)。”要想找到正确的律师,就需要有足够的金钱,因为寻求正义是一项烧钱的事情,特别是那些却是犯了罪但又想逃脱法律制裁的人来说。Justice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没几的结尾都会还原案件的正是情况,而事实和Tom他们在法庭中实现的正义往往截然相反,这给这部剧集的名字——Justice——以莫大的讽刺。为了替他们的当事人辩护(我不会用“洗脱罪名”或“逃脱制裁”这样带有偏见的词语,因为这些辩护律师都是在法律和道德允许的范围之内履行自己作为辩护人的职责),剧中的律所配有许多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科技工具,专业的陪审团挑选咨询顾问,他们常常利用这些手段来抓住普通效率所所不能发现的证据和机会来使得自己的当事人处于有利的位置。但这些手段的花费都相当的高昂,制片方在制作时必然使成本上升。高成本的剧集就必须有更高的收视率来支撑。很不幸,Justice没有撑过去。虽然观众叫好,但还是在仅播放了12集后就被砍掉了。

The Deep End同样将剧情背景安排在洛杉矶一家名叫Sterling, Huddle, Oppenhiem & Craft的顶级律师事务所(现实中美国的确有一家名叫Sherman & Sterling的律师事务所,该所在150多年前于英国创立,现在是世界顶级律师事务所之一)。这家律所每年只从全世界顶级法学院中招收4名新人加以培养。为了彰显这家律所的“顶级”程度,制片方使用了一处顶级物业来拍摄剧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电动的房门,高档的装修……我在看第一集的第一感觉就是:OMG,租这样的物业拍片子一天要烧多少绿票啊!当时Justice被砍,重要因素之一就太过高昂的成本。所以,越往下看,我就越感觉该剧的风格和Justice太过相像,也就越担心它重蹈Justice的悲剧。不幸的是,预感最后果然成真,The Deep End终于还是被自己的风格给困死了。

其次,两个剧集在剧本上都犯了忌讳。Justice独树一帜,以法律界的黑暗和虚伪的正义为话题,讲述的多是辛普森案一类的案件。制片方或许本以为能够以此博得收视率,其实他们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误入歧途,犯了大忌。电视机前的观众们虽然对美国现在既耗时又费钱的司法程序有些不满,对辛普森那样用金钱影响判决的案件感到愤怒,但这些愤怒的观众打心底还是希望在荧屏上看到英雄行侠仗义的故事,而不希望主角天天在干助纣为虐,摧毁正义的恶行。生活中本来就已经充满了失望,人们在影视作品中就是想看到和生活不一样但符合自己理想的故事,以寄托自己的梦想,抚慰受伤的心灵。所以,人们喜爱行侠仗义的佐罗,喜爱为了实现正义的结果不折手段的Alan Shore,但就是不喜欢为坏人服务的Ron。

The Deep End没有围绕法律界的黑暗讲故事,而是在讲法律故事的同时谈律所内部激烈的工作环境和复杂的尔虞我诈。但该剧中所谈案件的情节冲突不够激烈,没什么亮点,难以引起观众的共鸣,特别是对那些没有法律知识背景的观众而言。尔虞我诈的办公室政治到处都有,不一定要在法律剧中寻求。编剧能力上的不足更加淡化了该剧的法律色彩,进而造成剧情在各个方面都显得较为平庸,没有特别突出吸引观众眼球之处。

由于珠玉在前,谈法律剧就不能不提大师David Kelley担纲编剧的Boston Legal以及之前在Fox播出的前传The Practice。在成本和剧情这两个方面,Kelley的这两部作品处理得都比较好。The Practice中的故事发生的背景被设置在一家不大的律所,剧中用的也非知名演员,但剧情冲突十分激烈,每集看完后都让人深思良久;Boston Legal的场景和演员相对于The Practice都提升了不少,而且还用了James Spader和William Shatner这样的著名演员,成本应上升不少。但该剧中的案件延续了The Practice的水准,同时辅以插科打诨的情节,使得整部剧严肃之余也充满欢声笑语。戛纳影帝James Spader和老船长William Shatner这两位老戏骨的精湛表演更为整部剧大为增色。这样的法律剧集,实在是男女老幼通吃。

相比之下,The Deep End中的演员则的嫩了些。这不能怪他们,毕竟Spader和Shatner都是成名已久的老演员。但年轻的角色则使得该剧更合年轻观众的胃口,对其他年龄段的观众则缺乏太大的吸引力。当然,作为一个年轻人,我也是比较喜欢这部剧的。

The Practice和Boston Legal已成历史,在为The Deep End惋惜之余,还是期待ABC和Kelley大师再接再厉,在未来推出更好的法律剧吧。

White Ties, Black Lies

TDE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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