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4日,10月第一个周一,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2010庭期正式开始。当天,最高法院的大法官们听取了Ransom v. FIA Card Services, N.A.Abbott v. United States两个案子的言词辩论。10月8日周五,大法官们在会议室商讨案件,一周中7个案件的言词辩论录音也如时公布在最高法院的官方网站上。

2010庭期一开始,最高法院就有两件大事:一是新晋大法官Elena Kagan就职;二是最高法院大楼落成七十五周年庆典。

10月1日,最高法院为Elena Kagan举办就职宣誓仪式,欢迎她进入最高法院。但事情还没完,10月7日,Kagan在大法官内部再次宣誓,至此她才算是九人中的一员,开始正式履行大法官的职责,处理案件。

Kagan的就职仪式安排的很温馨。最高法院不但请来了Kagan的前任Stevens老先生到场祝贺,还找来了最高法院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大法官——奥康纳——来“联欢”。加上在任的金斯伯格和索托马约尔,四位女性大法官齐聚一堂,显示了女性在美国司法分支中日益上升的地位。每位女大法官都很开心,第100任大法官卡根更是笑得灿烂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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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奥康纳、索托马约尔、金斯伯格、卡根

10115_Kagan_6 卡根和首席大法官罗伯茨

最高法院大楼落成七十五周年庆典并不铺张,也就是在大楼内举办一次历史展览,在楼前广场上升起一面和75年前大楼落成时同样尺寸的国旗而已。展览介绍中说:七十五年来,最高法院大楼已经成为美国司法的象征。通过此次展览,参观者可以了解最高法院之前“寄人檐下”的历史。

罗伯茨在每年的例行报告中一直叫穷,要求国会增加对联邦法院系统的拨款,但一直没什么回音,不知道这次展览有没有向民众诉苦寻求声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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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文斯和继任者卡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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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还在当红,网上又出个小月月。

开始是在豆瓣网上偶然看到小月月的帖子,看了两千来字,看不下去关掉了。这作者太恶毒,也太恶心了。

文中所写内容的真实性是值得怀疑的。现在资讯发达,信息传播的很快。如若真有文中小月月这样的人物,在公共场合肯定是与众不同,很快就会有网友传播到微博上。但在这个帖子出现之前,网上似乎并没有相关信息。

如果该帖子内容属实,最应收到谴责的应该是帖子的作者。从其描述看,小月月明显是患有精神疾病,家人没有给她采取治疗措施。帖子作者大爆一个精神疾病患者的隐私,其间还充满大量有关小月月身体隐私部位及言语的描写,污秽不堪。现在网络人肉搜索力量十分强大,如果小月月被人根据该帖子内容而锁定曝光,则帖子的作者显然是侵犯了小月月的隐私权,小月月及其监护人可以对其提出民事侵权诉讼,要求赔偿。

小月月只是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她的言行举止发生在一般人身上,那是令他人难以接受的,但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却是自然行为、正常之举。如果一人智力和精神正常,看到小月月这样的人,应该抱以理解和同情才是。耍弄一个精神疾病患者,并以此去了,算什么好汉。

这个社会太压抑,没有公共话题可供大众发泄过剩的经历、表达自己的情绪,于是原本属于私人领域的话题往往被拿来做公共狂欢的献祭。因为无涉公共政治,所以狂热暴行可以肆无忌惮。

以陈冠希艳照门为肇始,网络上各种“门事件”层出不穷,每一次都引起一波公众的狂热浪潮。参与者一边享受着窥视他人私密的快感,一边向当事人发泄着道德的抨击,于自己精神的错乱浑然不觉。在道德大旗下,个体的公民权利被弃之一旁。在各种“门事件”中,陈冠希、阿娇、张柏芝、翟凌,这些人都是法律意义上的受害者。即使从宽泛的道德角度上看,这些人也没做错什么。食色性也!他们做爱、自拍都属于私人事务,与社会大众何干?

和“门事件”同步的是各种各样的网络草根人物的争议言行。这些人多以出位的言行吸引了公众的关注,靠着网络的力量迅速成名,芙蓉姐姐应该可以算是始祖。芙蓉姐姐各方面都正常,她是一个主动推广自己的公共人物,在她之后还有许多其他相似的人接连出现。

凤姐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机缘巧合,凤姐因参加一档节目被推倒了网络之上,迅速“走红”。从其言行看,不难看出凤姐在智力或精神上显然是和一般人不同的。很多人都表示凤姐很恶心,而凤姐也正是在这种人人“唾骂”的情况下愈发走红,以至于引起有关部门关注,将之列为三俗之列的地步。

小月月的出现,传播的势头远超过凤姐。看到“小月月”三字高居新浪微博排行榜榜首之时,不难判断,又一场网络狂欢开始了。狂热者一边对小月月的言行举止表示极度恶心,一边又密切关注讨论,禁不住参与到这场狂欢之中,从中寻找快感。这是多么荒唐的错乱。

看待小月月河凤姐这样的事件,无需高谈道德,无需深研法律,只要回归人之为人的基础,从人性出发,将她们都看做社会的一个普通个体,就不难分清是与非,善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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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祥和的圣歌中,见证了饭醉分子安和沉思的婚礼。

陆家浜路附近的清心堂的主堂建德很好。下午太阳西下,十字架两旁的玻璃在阳光照耀下发出金色的光芒,给这喜庆的婚礼增添了圣洁的色彩。唱诗班的歌声美妙庄严,现场的宾客也可感觉到其中的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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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堂仪式结束后,新郎新娘接着在小堂举办了一个比较活泼的仪式。沉思的妈妈不愧是文艺老青年,上台说话文采斐然,让人感动。安的爸爸还和诗一首,老人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安的领导讲话很有趣,她的同事们制作的视频逗得不行。

豆瓣上的钱老师打头阵之后,新郎沉思用一个PPT回顾了和新娘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从相识、相知、相恋到皆为连理,其中有拘禁、喜悦,也有挫折和悲伤,让人感动不已。咨询男新郎充分发挥职业特长,把两人的感情历程说得婉转曲折,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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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的发言,可以总结为三个感谢:感谢豆瓣网、感谢【读品】、感谢渡口书店。他们因【读品】在豆瓣网发起的活动而相识,因渡口书店而相知相恋。想当初二人相会,男主角见女主角随身带了许多台版的村上春树作品,于是来了一句:“你也很喜欢村上春树啊!”然后,两个文艺青年的感情就这样开始了。这不是俗套的网恋,双方在同一个城市,有这共同的爱好——读书,然后因读书而因缘际会,由书缘结成良缘。其中浪漫,羡煞人眼。

其实在安和沉思之前,饭醉团伙中还有一对朋友结为婚礼,而且也是相识于渡口书店。所以,现场观礼的渡口书店老板也会很高兴,这是多好的免费广告啊。所以,想寻求浪漫的朋友们,快去巨鹿路的渡口书店吧。

饭醉团伙中的二十多位饭醉分子也是今天这对新人爱情的见证者。如新郎所言,两人在许多关键的时候,都是饭醉分子dodo同学帮忙从中帮助,这才有了今天的结合。新郎沉思加在天津,没怎么邀请亲友,于是我们这帮饭醉分子就全坐在新郎亲属一侧,成为一群特殊的“亲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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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郎:婚礼现场第二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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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缘与浪漫

我们这群人,穿梭于这个大都市,只因共同的爱好而走到一起,结成好朋友,实在是缘分。这份缘分中能发展出爱情和婚姻,更是缘分中的缘分,实在弥足珍贵。

感慨完了,谨祝安和沉思——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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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终于收入了MOTO 的Milestone,虽只是在学习使用阶段,不得不说,Google的Android系统的确很好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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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对手机的性能并没有什么要求,能打电话发短信即可。之前用的是NOKIA 3110C,一个NOKIA的低端智能机,凑合着还可以上个WAP看个新闻,挺不错。但当Apple引导新一代智能手机,Google的Android杀入,看着手机上那么多应用,偶也眼馋了。加之手中的NOKIA性能越来越差,因此终于下了撤换的决心。

换后第一件事当然是导通讯录。Android可以和自己的Gmail帐号关联,自动导入Gmail中的Contacts。问题在于,虽然我在添加邮箱联系人的时候也有意识的用来做手机号码的备份,但填有手机号码的毕竟还不多,因此还是需要从原来的手机中导入。手机里面有近400位联系人,用SIM卡一次还导不完(这里不得不骂移动,把SIM卡容量做大一点很简单的,但为了自己那垃圾的收费手机号薄服务就是死活不肯,还把SIM卡通讯录容量限制在250,真不知自己是二百五还是把用户当作二百五)。

这点Google做得也不够好。SIM卡的导入后自动同步不能把名字自动合并,而是并列,这导致必须要一一手动修改,这个工作量非常大。另一个问题是,为了方便,手机中联系人显示方式是名在前姓在后,但Gmail中是相反的,两边同步后,Gmail中可以保持一致,但手机中则显示混乱,还是要手动修改为统一格式。这两个工作把我累得不轻,有待改进。

当然,NOKIA的问题最大,因为它的通讯录导不出来(或许NOKIA的高端机不一样)。NOKIA有个用来管理手机的OVI软件,90多兆,之前用过,可以在电脑上管理通讯录,还不错。电脑重装后没了。7月的时候手机曾死机一次,虽然后来救活了,但也吓得不轻,所以就又想用OVI来做备份。

花了许久装上OVI,连上电脑,可是那连接的图标一直转呀转,转的我都晕了,还是不能正常显示。电脑明明提示已经连接成功,可是通讯录界面就是显示不出来。不得不感慨,这软件啊,功能很齐全很强大,就一个缺点——不能用。360上一看,评分低得羞死人。

我电脑有些老,当初格式化的时候C盘分配的空间小,一直很金贵。前些天突然发现C盘空间锐减,显示所有文件一看,原来C盘中有一个OVI的安装文件。查看大小,乖乖的龙,有500多MB,看得我想问候NOKIA的软件工程师。同志们啊,这样的软件你们怎么好意思发布啊?问问人家微软,一个OFFICE系统安装好留下的安装文件也不过500多MB而已,你一个90多MB的老妈软件竟然能“生下”500多MB的私生子,这不怪胎是什么嘛。

后来NOKIA提示我可以用手机同步它OVI上的通讯录。我记得我曾经用那极品的OVI上传过一次,就按指导去做。结果还是不行,系统设置中根本没有生成guidance中所说的同步图标。还是忽悠。

删了,删了,统统都删了。

骂了NOKIA这么多,不得不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其实我在NOKIA之前用的还正是MOTO,哎呦那个手机叫烂哦。我平时只打电话和发短信,其实还是电话多,因为懒得输入文字。但即使用的少,还是被MOTO那中文输入法给惹毛了。NND,输入个“已”字,下面联想的就是没有“经”字;输入个“开”字,下面联想的就是没有“始”字。更崩溃的是,有许多高频常用字根本搞不出来。想当年,换了NOKIA,还在感叹那个输入法叫爽啊。

连个输入法都做不好的手机厂商自然没有资格在市场中生存。就这样,移动通讯行业的开创者,曾经的王者,在前两年被死敌NOKIA及新王者APPLE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差点就要抹脖子见上帝了。在感叹市场竞争残酷之余不得不说MOTO自己不争气,活该。

就在这时候,Google出现了。为了和自己的死敌微软及APPLE干架,Google鼓捣出了Android手机操作系统。同Google的许多东西一样,这玩意也免费、开源。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最后一击,MOTO在抹脖子前拼了老命设计出了DROID手机,搭配了Android系统。没想到,这款手机一炮而红,大卖特卖。原来笨得要撞墙死的MOTO跟拜了春哥似的,原地复活满血满状态。之后,MOTO采取一边倒的外交政策,全面倒向Android,在这两年时间内成功返老还童。

也就是在这两年,原来市场的王者NOKIA却在以光速走向没落,比之前被它打败的MOTO没落的还快。乔布斯的纯种苹果帮和Google的Android国际联军及跟班的中国山寨手机大军如同神兵天降,而且是漫山遍野,刹那间就把NOKIA给包了饺子。苹果走高端路线,Google则是全线通吃,NOKIA猛然发现,无论是高端还是中低端,同两个大敌想必,它那漫长的产品线都没什么竞争力。

通信设备的发展不外乎两个大趋势:其一,设备及功能的高度集成化——手机向电脑发展,而且集合了原本不属于电脑的功能,如定位、导航、随身听(最近还有厂家在鼓捣着在手机上集成一个mini投影仪);其二,高度人性化的用户体验。客户越来越难伺候,谁伺候好谁发财,谁伺候不好谁滚蛋。就是这么简单。

硬件上大家的水平差不多(乔帮主那帮人设计功底的确出众),那么关键就在于第二点了,而第二点的关键有在于操作系统。

手机智能化很久了,但在苹果之前,手机还是手机,再智能也和电脑相差甚远,知道乔帮主的iPhone横空出世扫荡六合,给所有人都上了一堂手机操作系统的课。原来,手机真的可以像电脑一样玩。

iPhone的触摸屏设计业一时间成为主流,Android也跟着跑。对于一个智能化的操作系统而言,手机键盘那点地方的确太小,于是触摸屏就成为目前最为合理的选择。以前MOTO是铁杆的翻盖爱好者,但现在出直板机滑动的触摸屏手机却比原来的直板王NOKIA还殷勤。

这点NOKIA就落后了。NOKIA的塞班也风光一时,但塞班的技术的确太OLD了,而且封闭式的塞班没法让手机软件开发者挣钱,因此应用就少,应用少客户体验自然也上不去。NOKIA搞塞班很多年,内部已经适应了这套开发体系,有路径依赖和内部利益纠缠,缺乏彻底创新的勇气和动力。就在前些天,NOKIAD的副总还说Android是过渡产品。Android是否是过度不好说,但NOKIA自己的塞班已经玩完了,新的系统还没搞定,作为高管却这样去骂别人不行,脑袋绝对是有问题。这种高管,赶紧炒掉了事,否则也是站着茅坑不拉屎还祸害公司和股东。

在一个开放、公平和充分竞争的市场及行业中,从来就没有战无不胜的王者。而且随着这个市场内创新度的提高,市场淘汰的力量也越大。MOTO、微软、NOKIA,他们都曾辉煌过,也都曾,或正在迅速没落。现在辉煌的APPLE和Google也是如此,他们将在内部积累问题,面对外部新的创新者的挑战,它们也是可以被战胜的。想想,两个年轻人用一个苹果皮就能把乔帮主的大杀器iTouch和iPad搞成一个iPhone,把APPLE他爹、创新高手乔帮主都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个行业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还有谁是不能被打败的。

还是那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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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Three: Shortcuts

法学院流氓肄业生

在决定美元贬值之前,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询问一群参议员,确认自己是否有合法权力下令美元贬值。俄克拉荷马州参议员托马斯·戈尔回应道:“总统先生,您可以现在走上大街,打倒一个老头,把他拖进白宫,剥掉他的衣服,然后当二手衣物卖掉。如果您这样做是合法的,您让美元贬值的计划也就会是合法的。当然,只要你想做,一切都无所谓。”稍后,罗斯福命令美元贬值。

为了贯彻自己的行政命令,罗斯福会不择手段。为了处理银行业危机,罗斯福宣布全国所有银行放假,暂时关闭,他还称他这样做有坚实的宪法授权基础。可当参议院为了减少失业,通过一项最低工时法时,罗斯福却以他认为违宪为由否决了该法。罗斯福将自己摆在了宪法解读者的位置。

在新政立法过程中,宪法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但并非是决定性因素。一切工作的核心,只是确保各方面的新政立法能够尽快拟定,尽快通过,尽快实施。许多重大的立法的制定,并没有咨询司法部的意见,像成立国家复兴署(NRA)的法令中竟然赋予了行业组织进行行政立法的权力。对此,法兰克福特教授督促罗斯福对新政立法的合宪性予以注意,因为新政已经远远超越了宪法对行政分支的授权,迟早会吃官司。

这些做法都重返显示了罗斯福的政治个性。同许多美国总统一样,罗斯福也是律师出身。依常理而言,律师出身的总统在行动时时多少会有法律人的思维特点——考虑相关的法律问题。但是,罗斯福是个例外,他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法律人。

罗斯福在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1年级时就挂了很重要的一门课,并因此没拿到法律学位。像这样的肄业生是没办法参加律师资格考试的,但罗斯福不知使用了什么通天手法,毕业后却通过“非常规”手段取得了律师执照。

许多年后,罗斯福在当纽约州州长时,恰逢哥大法学院召开校友会,罗斯福在会上发言,畅谈美好时光。当时的校友会主席揶揄罗斯福州长:“要是你能回到哥大补考通过拿到学位的话,你回忆起来校园往事来才能真正开心。”罗斯福却答道:“我本人的成功充分证明了那门考试是多么不重要。”或许罗斯福是想说——即使没有毕业证,俺也能拿到律师证。

罗斯福作为一个法律人的表现,也展示了他以后从政特点:只问“对与错”,不问“合法或违法”。只要是对的,就该是合法的。

拯救者or独裁者

罗斯福对个人动机与意志的自信和坚持,让许多人感到可怕。当时希特勒的法西斯主义正在德国肆虐,反对者担心罗斯福变成美国的希特勒,担心美国政府变成一个personal government。在大萧条中,也的确有人呼吁美国需要一些独裁统治方式来帮助国家走出经济危机。

现实主义法学实现了对传统自由放任经济政策和司法哲学的颠覆,但失去了限制的现实主义哲学则容易演变为独裁。因此,不能说反对罗斯福的人都是死硬的保守派。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不过是对两种道路的利弊权衡不同罢了。“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只不过是认为与其走向独裁,还不如保持现状好。大政府、小政府,强势联邦、强势州权,这是美国政治和司法领域缠斗了百年的话题,也是贯穿了一代又一代美国人的政治和司法理念。

罗斯福在担任纽约州州长期间,与纽约州所属的上诉法院关系良好,卡多佐法官的现实主义司法哲学与罗斯福推行的改革措施有着共同的理念。罗斯福在就任前夜曾写信给已经是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卡多佐,表示希望以后能够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潜台词是希望卡多佐大法官在司法中支持总统的政策。这种行为是不恰当的。后来的杰克逊大法官曾回忆道:罗斯福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司法分支和行政分支之间的界线有着清晰的认识。

其实,当时的大法官们还是比较注意与总统保持距离维持两大分支的界线的。但像布兰代斯这样极其支持罗斯福的大法官也需要同总统保持沟通,因此时任哈佛法学院教授的法兰克福特就成了布兰代斯和罗斯福之间的“传声筒”。当然,法兰克福特远不止是一个传声筒,他是整个华盛顿权力圈的“拉比”。法兰克福特和罗斯福相识甚早,关系深厚,志同道合。法兰克福特向罗斯福政府输送了大量的门人,这些人充斥于民主党、白宫、国会,他们都身居高位,决定着政府政策,是新政的策划班底。但法兰克福特本人一直保持低调。

罗斯福上台初期几个月中,最高法院隐约透露出友好的姿态。对于新出台的新政政策,如National Recovery Act,外界盼望着政府能够将相关的案件送到最高法院,让之前保守最高法院做出有利于新政的判决,以打消各界的对新政合宪性的疑虑。但此时的罗斯福政府却没有任何行动,反而在紧张的时间内忙着论功行赏,将担任在最高法院代表政府出庭的首席政府律师职位给予了一个能力较差的人。彼时,经济仍处于萧条中,人民渴望变革,更重要的是,人民对罗斯福的支持程度非常高,他们因此认为无需让最高法院通过判例赋予新政合法性,只要把新政法律制定出来,就会畅通无阻。谢索认为,司法部的人看似信心十足,但这其实是没有自信的表现,是一种鸵鸟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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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法兰克福特

最高法院的阿喀琉斯之踵

英国学者James Bryce在他的名著The American Commonwealth一书中写道,美国国父们没有考虑到最高法院法官人数多少的重要性,他们制定宪法时允许人数变动,主要是考虑到以后美国会扩大,巡回法院数量要增加,对应的大法官人数也有增加的需要。这给美国宪政留下一个激烈的斗争点。法官人数的变更,虽然有时出于司法理念之争,但更多的时候,是总统和国会之间权力斗争的战场。美国历史上,总统与国会斗争不断,大法官的人数也有数次变更。在罗斯福上台前,最后一次变更时1869年,当时确定了9个大法官席位。到了1933年,普通人已经对大法官席位问题不了解了,65年没有变化,已经使得人们想当然的认为,大法官就应该是9位。

James Bryce的睿智在于,他在1888年时就曾警示过美国人,以往大法官席位变化都是因为总统和国会之间的对立,但假若有一天,总统和国会立场一致,共同与最高法院斗争,美国及美国人该怎么办?Bryce指出,到了这一天,就要靠人民自己的智慧了,靠人民对三权分立制度稳定性的维护。Bryce的语言在1930年代得到了实现。罗斯福虽然在竞选中表示了对最高法院的指责,但直至他上台后,他还没有产生填塞最高法院的念头。但是,当时已经有人想起了这个斗争工具,向罗斯福提出填塞计划了。

大法官的人数多少,正是最高法院的阿喀琉斯之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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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继续读Supreme Power,发现一个颇为有趣的事件。

1937年罗斯福政府提出的法院填塞计划最终版并非出自司法部长卡明斯的原创。早在1913年,威尔逊总统的司法部长就曾抱怨说,联邦法院的许多法官年龄都太大了,不足以胜任繁重的法院工作。这位司法部长提出一个在当时被视作不现实的解决方案:任何联邦法院法官,一旦年龄超过70但仍不退休,总统就自动获得一个机会,提名一个年轻的法官进入法院,包括联邦最高法院。

24年后,罗斯福的司法部长卡明斯抄袭了先辈的这个idea,经过长期酝酿,形成了罗斯福政府的法院填塞计划的核心。历史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这个idea的原创者正是卡明斯要用法院填塞计划架空的大法官之一——詹姆斯·麦克雷诺兹。麦克雷诺兹24多年前配制了一副政治毒药,在自己任内没能毒倒最高法院,24年后自己却要吞下。

另外还有一个关于罗斯福行事的风格细节。

话说,罗斯福喜欢秘密行动。对于重大决策,他会隐瞒自己的真实意图,不但是对外界,对他的内阁班子成员也是如此。譬如法院填塞计划,知道最终行动计划的只有罗斯福和计划设计者卡明斯两人,其他曾接触过计划草案的人都被要求严格保密,一旦有任何人泄密,会立即被清除出团队,甚至连最初起草并论证该计划的司法部律师葛德纳也不知道罗斯福的最终决定。在内阁会议上,罗斯福还和卡明斯唱双簧,故意问卡明斯到底该怎么办,显示出他还没有拿定注意的样子,甚至大放烟幕弹,故意向成员暗示要采取其他计划,其实他们两人早已经商量好并做出最终决定了。其他人,包括内政部长、劳工部长等一干为新政呕心沥血的成员,也是承担最大法律诉讼压力的成员,统统都被罗斯福蒙在鼓里。

罗斯福曾对他的财政部长摩根索说:“永远不要让你的左手知道你的右手在做什么。”摩根索有些惊讶的问道:“总统先生,那我是‘左手’还是‘右手’?”罗斯福笑了笑,安慰摩根索,“你当然是右手。不过,我把我的左手放在桌子下面了。”

罗斯福就是这样,喜欢看到计划最终披露那一刻他那些事先被蒙在鼓里的同僚们的惊讶表情。但这也只是表象。正像他的助手后来所回忆的那样,罗斯福常会把同一件事分派给若干个人共同完成,以使得每个人都不会知悉计划的全貌,只有他一人可以掌控一切——一种对权力的绝对掌控。

1936年底大选后,罗斯福的两个诤友相继去世。其中,路易斯·霍威的去世对罗斯福的打击最大。霍威是罗斯福的政治启蒙导师,也是罗斯福最信任的批评者,他在罗斯福的两个家和后来的白宫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时刻给罗斯福提供重要的决策参考。霍威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直言不讳批评罗斯福的人,如直接骂罗斯福的一些想法是“最愚蠢的”。霍威去世后,再也无人能够取代他留下的空缺,直到罗斯福去世仍是如此。

谢索认为,罗斯福和卡明斯在法院填塞计划中的保密是二人自作聪明,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畅行无阻。1936年大选的历史性胜利让罗斯福忘乎所以,以为有了绝对的民意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洋洋自得于自己创造出来的乐观泡沫中。言辞间,作者谢索暗暗流露出对霍威的“怀念”,也预示着稍后那场宪政危机中罗斯福和卡明斯的尴尬与难堪。

PS:今天COSTA没有遇到“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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