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期间,伦奎斯特会在最高法院内部组织赌局,参与对象为全体大法官。这也算是美国最高层次的赌博了,而且绝对合法——至少在美国成功修宪禁止大法官就大选进行赌博之前。

1988年,又到大选之年,根据惯例,伦奎斯特给其他大法官发了一份赌局指南:

“随信奉上今天中午我们讨论的政治科学的‘测试题’。 如果你想参加本次有关大选的活动,请认真填写作答,并于周一下午一点前交到我的办公室。每猜对一州大选结果(及迈克尔•杜卡基斯和乔治•布什谁会赢),则赢得1美元,所以最大风险敞口为50美元。”

斯卡利亚本来答应参加的,但后来发现伦奎斯特和奥康纳整天研究选情,见势头不妙,最后关头放了鸽子,没有跟从其他四位大法官接受伦奎斯特的邀约。大选之后,伦奎斯特公布了每个参加赌局的大法官输赢情况。“桑德拉赢5.19美元,我赢了15.19美元。输钱的人请务必将钱交给我,由我分发给赢家。” 后来在一次采访中,斯卡利亚开玩笑涮伦奎斯特和奥康纳:“他们俩总是一起赢”。

伦奎斯特和奥康纳是斯坦福法学院的同学,据传在校期间曾有过一段浪漫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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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中旬,最高法院大法官们结束冬季休假,重新开庭。这一次,克拉伦斯·托马斯大法官创了一个新纪录——他整整有五年没在言词辩论中提问题了。这在最高法院是一个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纪录。

有关托马斯大法官为何不在言词辩论中提问的解释很多,其中有一条是托马斯自己说的。在他的自传中,托马斯回忆说小时候自己的乔治亚口音很重,在上学时也改不过来,常被同学取笑,所以他以后也很少说话。上大学和法学院时,他就从来不提问。

不过托马斯现在自己却不这样说,他将自己沉默的原因归于自己对辩护律师的尊重。托马斯说,辩护律师也不容易,辛辛苦苦准备那么久,在庭上就半个小时时间,提问太多耽误人家正事。这话说的漂亮,但没多少人信。

还有一个广为流传的解释,说是托马斯大法官当初在参议员司法委员会接受提名听证期间遭到了参议员们的围攻。参议员们揪住针对他的性骚扰指控紧紧不放,虽然最终通过了对他的提名,但却给托马斯大法官的心灵带来了无法弥补的创伤。当上大法官以后,托马斯大法官用庭上的沉默来报复参议员里言辞刻薄的参议员们。

在过去的20年中,言词辩论期间大法官们提问的平均数量为133个/小时(言辞辩论通常1小时每场,双方各半小时),较之前15年的100个/小时大幅增长。在言词辩论期间,言辞犀利的斯卡利亚大法官永远是最令律师害怕的一个主。自从斯卡利亚1986年上任以来,他的提问占到了所有大法官提问总量的20%。这一点,托马斯大法官真该和他的安东宁兄弟好好学习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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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明月写海瑞时说,有天海瑞母亲过生日,海大人没什么拿出手的,就上街买了两斤猪肉。但就这两斤猪肉,震惊了全国,海大人竟然买肉吃了!还足足买了两斤!据说卖给海瑞猪肉的肉贩子当即仰天长啸——想不到我此生还能做成海大人的生意啊!

美国律师多,能到最高法院出庭的律师没有几个。所以,最高法院自己有一个“最高法院律师协会”,只有那些在最高法院出国庭的律师才有资格加入。所以像奥尔森这样已经NB无比的律师,在最高法院出过几十次庭后(那是因为他当首席政府律师时代表行政分支出庭多),还骄傲地在自己办公室里插了几十只白色羽毛笔(最高法院出庭律师桌前的传统摆设)以资纪念。
所以要是哪一天,哪位律师仁兄在最高法院出庭的时候,托马斯大法官能向他/她提个问题,想必这位老兄会幸福的晕死,就像卖给海瑞海大人猪肉的那位肉贩子一样仰天长啸——想不到我此生还能被托马斯大法官提问啊!而且估计第二天这个问题会登上《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也轰动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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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联邦最高法院发布了Snyder v. Phelps一案的判决书,维持了第四巡回上诉法院的判决,称第一修正案保护人民在墓地等公共场合进行peaceful protest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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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yder v. Phelps案争议较大,牵涉到法律和伦理之间的冲突。Matthew Snyder是一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个上等兵,在伊拉克服役期间阵亡,遗体运回美国安葬。在葬礼进行前,有一名堪萨斯州的韦斯特伯勒浸礼会教堂(Westboro Baptist Church)创始人Fred Phelps和自己的女儿来到举行葬礼的教堂旁大约1000英尺的地方进行抗议。他们拉出一些标语,上书”感谢上帝,士兵该死“、”上帝诅咒美国“、”美国在劫难逃“、”为被强奸的男孩祈祷”等口号。这些口号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其实,Phelps并不是为了反战,而是抗议美国允许军队同性恋合法化。原来,Phelps是一个反同性恋的信徒,之前就曾对罗马天主教的丑闻大家抨击。去年,美国废除“DADT”政策,使得同性恋在军队内得以公开合法化。于是Phelps就借士兵Snyder的葬礼来表示抗议。

Snyder的父亲当时看到了抗议,但由于距离较远,并未注意到标语的内容。晚上回家看到新闻报道后才了解到Phelps在诅咒他死去的儿子。这位父亲感到十分愤怒,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指控Phelps和他的女儿,以及其所在的教会,控告内容包括干涉个人隐私和侵犯民权。地区法院判决Snyder胜诉,并判处了一笔500万美元的赔偿。在上诉中,第四巡回上诉法院根据第一修正案推翻了地区法院的判决。

最高法院以8-1的票数维持上诉法院判决,首席大法官罗伯茨撰写了判决书。罗伯茨称,“为确保政府不压制公共辩论,即使是带有伤害性质的言论亦须加以保护”(to protect even hurtful speech on public issues to ensure that we do not stifle public debate)……“言论具有强大的威力,它可激励使人们去行动,能让他们悲伤流泪,也能让他们喜极而泣,或者就像在本案中,带来无尽的痛苦。但就我们面前的这一事实而言,我们不能为了抚慰伤者的悲痛而惩罚发表言论之人“(It can stir people to action, move them to tears of both joy and sorrow, and — as it did here — inflict great pain. On the facts before us, we cannot react to that pain by punishing the speaker)。

阿利托大法官发表了意义,称宪法不应该保护这些“言语上的攻击和冒犯”。

Jocob Phelps holds up a placard as he protests for his side of the Snyder V. Phelps case outside the U.S. Supreme Court in Washington October 6, 2010. The Supreme Court hears oral arguments in the case on whether an individual's interest in suing to recover for the disruption of a family member's funeral outweighs the disrupter's First Amendment right to freedom of speech. 
REUTERS/Kevin Lamarque (UNITED STATES - Tags: CRIME LAW POLITICS) 

从美国法律上看,Phelps的此类言论的确难以追究。但作为个人,我还是隔着大洋表示一下我的诅咒,诅咒与撒旦为伍的Phelps。虽不是信徒,我想上帝是不会悦纳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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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最高法院的斯卡利亚大法官最近又上新闻头条了。首先是在1月下旬,有媒体报道说国会里的茶党邀请斯卡利亚到国会发表演讲,谈分权政府的问题。由于茶党在美国属于极右翼,而这次演讲又是不对外开放的秘密活动,因此引来外界一片批评。但斯卡利亚倒也安之若素,他的前法官助理也为他感到冤枉,称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演讲,在哪里举办都是一样。

问题没玩,到了2月份的时候,《纽约时报》发表题为《政治与法院》的社论,批评最高法院里的斯卡利亚和托马斯两位大法官在最近几个案子中的投票太过政治化,又提及了斯卡利亚在国会和茶党成员密会之事,同时还批评托马斯未能披露过去几年中他老婆从茶党的政治组织中获得的报酬。

火上浇油的是一封信。在《纽约时报》发出社论之后,前里根政府时期的司法部官员Bruce Fein写信给《纽约时报》,称斯卡利亚在过会上和茶党的密会并非仅是演讲那么简单,而是在为茶党准备提出的立法议案提供合宪性咨询。

这下算是捅到马蜂窝了。早在建国之时,华盛顿总统曾请求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杰伊对美国和法国之间的同盟条约发表咨询意见,但遭到了杰伊的拒绝。杰伊认为,法院如果提供咨询意见,会破坏三权之间的功能划分,破坏分权制衡原则。因此,最高法院确定了“禁止咨询意见”(advisory opinion ban)原则。在涉及司法和立法时,该原则要求法官不得事先就立法合宪性提供咨询意见,只能等到立法通过后,在诉讼中予以审查。若斯卡利亚真的为茶党的立法议案提供合宪性咨询,那的确是踩到了红线。Fein在信中不但批评斯卡利亚的此种行为损害最高法院的公信力,还将他与前大法官阿贝·福塔斯相比。福塔斯后来因为任职期间收取咨询费而辞职,但外界普遍认为迫使其辞职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于他在任前后一直为林登·约翰逊提供国内政策的咨询意见。

现在茶党正在努力废除奥巴马政府的医保法案,华盛顿上空战云密布,大法官们是该小心谨慎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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