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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躲在全家吃便当，透过玻璃，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彩。出了梅雨时节，正是高温，一点风也没有，那些一块一块的云朵动也不动。看到这里，想起一个词——棉花糖。然后刹那间怔住，思索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想一想，哎呦，那应该还是上小学的时候。

十几年前的现在这时节，定然在水中泡着，和一群玩伴打水仗，在水底抓人。同辈人中，几乎个个会游泳，而且多是好手，因为锻炼方法比较彪悍。庞大的水塘，一群孩子蹦进去，每个都隔老远。抓人游戏的规矩是：先揪出一个人带头抓（这个人往往使团伙中比较弱的小弟弟），或者民主点的来个石头剪子布比出一个来。抓人要在水下抓，水上抓得不算。更严格点的，抓人要抓住耳朵才行，碰到其他部位也不算。在这种游戏规则下，每个家伙都被锻炼成水里白条，生龙活虎的。在水上看准目标，一个猛子扎下去，咻得直往目标扑去。或者看水上浮现的动作波浪，判断出一个倒霉鬼的运动方向，这就好比海战中根据鱼雷尾迹来判断其运动目标一样。算准了，游到这个倒霉鬼的行动路线上“守点待耳朵”，一抓一个准。玩这个游戏，一要肺活量，你要在水底下能憋得长久，否则白搭；二要体力，你要游得快，而且是在水下游得快，否则永远是你抓别人，被别人耍。所以那时判断有用技术水平，一般都是选一条小河，从岸边下潜，一口气在水下扎到对岸。河流若是窄了，那就要扎个来回才行。记得大学里测量肺活量，许久没游过泳的我肺活量4200，在几十个男生中仅次于一个彪悍男。想想，应该是拜小时候抓耳朵游戏所赐。

游累了，就仰着浮在水面上，望着天上的云，望着那些棉花糖。那时候小鬼头们也发明了防晒霜——一个猛子下去，水底捞起一捧淤泥，往身上一途，黑不溜秋的，之漏出鼻孔和眼睛，任它太阳公公再毒辣，我自逍遥自在。后来上了中学，语文课本上说死海里的淤泥有美容养颜治疗皮肤病的奇效，不禁羡慕得不得了。小时候的淤泥虽是超级防晒霜，但那玩意一晒，身上容易长痱子发痒。大学里有个暑假呆在学校里，实在无聊，就和俗人天天去游泳。交大游泳池较差，是露天的，一个暑假下来，我彻底被晒黑了。可恨的是，俗人那白白胖胖的一身肉依然是白白胖胖娇嫩细滑。

望晕了，就爬上岸，找个树荫，乘凉搓牌。或者找个竹竿，顶端缠上淀粉漂成的粘性极强的“面筋”，顺着知了声去粘知了。捉住了，加油爆炒，贼香贼香。要是遇到刚化蛹而出的知了，金黄金黄的，肉也嫩的很，就更是极品了。敲到这，我都流口水了，十多年没吃过知了蛹了。夏雨过后，抛到树林中，弯着腰，寻找地面的小洞口。如果有个小小的、薄薄的洞，恭喜你，一个大知了蛹就在下面等着你。拿个树枝掘一掘，就能掘出来。如果蛹还需一段时间蜕化，隐藏得深，就要上小铲子。总之，翻天覆地，定要把它们给弄出来。洗干净了，在锅里一过，哇塞，流口水吧你。

不妙的是，我们家那块知了蛹产量低，全靠手工劳动，生产效率也低下。因此每每肚里馋虫被引出一大堆，却只有几个知了蛹献身，解不了馋。96年那年，我见识了什么叫痛快。那年暑假，我在姐姐家读过，他们那儿的土地含沙量较大，俗称沙土地。这种地不肥沃，但有一点好，适合种西瓜。还有，是知了蛹的沃土。在那片沙土地上，吃货根本不用一个洞一个洞的挖知了蛹，拿着锄头到树林中直接锄，一锄一大片，下面好多知了蛹的洞穴，不一会就是一盆知了蛹。人比人，气死人。这中间，差距大了，好比镰刀劳动和大型联合收割机劳动，根本就不是一个时代。

那年夏天，西瓜吃得饱饱的，知了蛹吃得饱饱的。

扯得太远了，净是光着屁股的玩闹和残害小动物的饕餮，该下阿鼻地狱，离智慧十万八千里。说到智慧，是这样的。从全家出来，上了二号线，挺凉快，我拿出了冯唐的《万物生长》打发时间。这时我旁边的一位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的先生主动搭讪。我看到这位先生手中拿了一个黄色的小册子，上述“菩提道之灯”五个大字，看来是位佛教徒。他的长相也很特别，像这几年十分出名的老演员王学圻，慈眉善目很淡定。这位先生看到了书名，问我这本《万物生长》是讲什么的？我说就是冯唐的小说，讲故事的。这位先生继续追问，是讲什么故事的？书名中有“万物”二字，是不是讲世间智慧的？我说不是，就是一般的小说。看来他对世间智慧很执着，向我暂借这本书观摩下，我便给了，心中不安。果然，这位先生首先翻了目录，眼睛往下一动，不到两秒钟，嘴角抽搐了两下。我知道，冯唐这个三句话不离女人，字里行间充满荷尔蒙的家伙的文字肯定是玷污了一位佛教徒的心灵，坏了佛祖的智慧。第一页的目录没翻过去，这位先生就把书还给我了，并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这不是智慧的书，有时间请一部《金刚经》看，人世的智慧在那里。”语毕，依然是慈眉善目，依然是淡定如故。

我看了下目录，第一页中间如此写道：

第五章    女友

她合上书，嫣然一笑，我一丝不挂，傻子似的站在那里，已经被结束。

回后看到阮一峰博客上救助小朋友马粒之的信息，也请大家多关注下吧。

最近，我收到一位农民工的来信。他的儿子马粒之，今年4岁半，患有急性白血病，急需30万元的骨髓移植手术费。为了给儿子治病，他已经倾家荡产了，实在是筹不到这笔钱，他希望我能提供帮助。

具体情况请访问 http://www.malizhi.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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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9号晚上的季风书园茶座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上次出现这种火爆场面要追溯到2009年梁文道的讲座和签售。这次来的不是人气学术青年，而是两位人气学术老年——章诒和和贺卫方。

结束杭州的活动后，章诒和和贺卫方两位先生紧接着来到上海，圈内著名的电子书评杂志【读品】主办了此次签售。两位先生没有发表特定话题的演讲，而是由现场的读者提问，二位共同作答。一问一答之下，主题自然形成。章诒和先生一如既往地谈建国后的历次运动，谈民主派人士的遭遇，谈卧底，言谈间感情充沛，字字皆在控诉权力的罪恶和人的背叛，句句充满对权力的诅咒和蔑视；贺卫方先生则谈法律与法治，语言机智诙谐，妙语连珠，不时引得满堂大笑。

在章诒和出版几本著作之后，即有人批评章诒和的书中存在事实错误，也有人说她的叙述太过主观，情绪性很强，不能算作史料。我看了章诒和所有港版未删节的书，自认为她的书对我影响很大。正是从章诒和的书开始，我开始了自己系统性的启蒙思考。对于事实问题，个人偏见在所难免，有人提出商榷，应该受到重视，这种批评应该欢迎。但对于批评章诒和在乱写史的说法，个人是不认同的。章诒和并非在治史，她只是在书写个人经历——她的家庭，她的长辈、所认识的那一代名人。这些人的遭遇构成了章诒和作品的主要内容，而这些人的遭遇恰好有一个共同点——半生荣耀，半生凄惨。前半生的荣耀是因他们不凡的智识和崇高的社会地位，后半生的凄惨却也正是因为此。章诒和从个体角度出发，赞叹这些人凭自己才华和努力取得的辉煌，控诉权力对他们的蹂躏和践踏。教科书式的历史都是宏大叙事，充斥了历史年表、阶级、意识形态等抽象概念，缺乏历史长河中如沙粒般的个体参与者的经历和感受。章诒和的书没有写几十年的历史，没有写十亿人的时代，她只是写了几十个身边的以及她所研究的戏剧行业的人，写了这些人一生的荣与辱，乐与悲，她把这些人的面孔刻画的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让被时间远隔的读者读起来感同身受。而这几十个人站在一起，却绘就了一副演绎半个世纪、内波澜起伏的中国社会历史画卷。这幅社会历史画卷触手可及，充满人的体温，不再遥远，不再冷漠。

被问及理想和现状之间的冲突，贺卫方先生虽强调要乐观，要对体制内部力量和改进的可能抱有希望，但纵观全场，他的欢声笑语之中，始终含有深深的失望和无奈，这是诙谐和幽默无法遮掩的。这是一种矛盾，一种可以理解的矛盾。章诒和先生早已越过那个坎，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有问题，但贺卫方老师则不行，他还要在体制内“混”，严重的如部分人所猜测的，他还属于戴罪之身，不能说的太过分，关键时候最多开开玩笑讽刺一把。如我问章诒和先生的那个问题，知识分子一定要有说的空间，否则就真的一文不值。在目前俄情况下，这个说的空间需要知识分子自己去把握和平衡。中国法治现状就是如此，一片荒芜让人心凉。但也正是太过荒芜，与正常世界反差太大，有给人以希望，大家都知道，这下混下去是不行的。但法律人也要清楚，这份希望是无边的荒芜激发的，所以持希望的人就必须面对现实的失望和无奈。

何为？聚沙成塔，一步步走吧。

PS：标题来自章诒和写言慧珠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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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整天忙得晕乎乎，不知所以。给启明写文案憋了好多天，没什么灵感，写出来的东西没几个满意的。今日休息，大睡一场，睡到中午时人都睡乏了，浑身酸软。打开电脑，满屏的追念。

和朋友约在启明见面，处理下网站更新的事情。聊天时朋友说，过去一年来，周围的朋友的节奏似乎都异常的快了，大家都在奔波，甚至在上海以外的地方奔波，以至于见面的时间都少了。

想来也是。大家都在为了生活忙忙碌碌。晚上看了部电影，名叫《奔腾年代》。喜欢30年代的美国片子，喜欢那种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的镜头，喜欢那个年代的人们，不靠福利，不靠运气，靠的是力气和拼搏。

一个奔腾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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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留下很多美好记忆的地方；

一个成长的地方；

一家书店。

巨鹿路要是只有陈冠希那样的店的话，该是多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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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江和扬州的三天，与其说是春游，莫如说是在逃离。

出发前的一天晚上，和几位朋友一起讨论一件事，饭桌上提及第二天早上要去扬州的事，一朋友大惊，一来惊讶我为何工作时间跑出去，二来惊讶我为何有时间。我这才知道，我在一些朋友眼中是个老是有事的人。这也让我醒悟，为何之前一直在出去与不出去之间犹豫难决——有许多事情要做，不想出去；有太多事情要做，又想摆脱。最终，虽然买票前看到预报说未来的天气将以多云为主，在扬州可能看不到明媚的春光与烟花，但还是冒着雨买了去扬州的车票。最近事情太多太多，也太曲折。临行前的几天，每天早上都醒得老早老早，脑袋一直在全速运转以保持清醒。我想，是有些心力交瘁了。若要休息，还是赶快逃离上海为是，否则是停不下来的。

出行前熟悉扬州情况的朋友告诉我从镇江乘车经润扬大桥可以直接到扬州。我在地图上一看，发现金山寺旁边不远处就有一个渡口，再看看长江对面，原来是瓜洲，于是来了兴致，弃车乘船。在镇江渡口，差点被安排上了一艘编号为“2012”的轮渡，想想颇有趣。乘船在大江之上前行，向两侧遥望，不见头尾。江水浩浩渺渺，接天连地，实在是壮阔。遗憾的是所乘的是大铁船，体会不到古人那种一叶扁舟江波上飘摇之感。

每次出行都少有准备，一来没什么时间，二来我也爱信步游缰。下了车后，买张地图，看过之后把要去的地方给画个圈，然后依次前往即是。路途中若是偶遇好的景色，也就随景而行，没有什么时间和空间的束缚。游玩是个体力活，还好平时爱暴走，虽然累，但还不至于走不动。由于没什么准备，早上进瘦西湖景区时食物和饮料都未带，园中也没什么想吃的，结果到晚上八点才把午饭和晚饭一并吃了。在大明寺中，饥肠辘辘拜佛祖。还好，带了三角架，这个小物事在三天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说到寺庙，有些遗憾。本来在地图上勾了很多庙观的，但确实到的也就金山寺和大明寺，外加镇江小巷中偶遇的超岸禅寺。不过金山寺和大明寺也没什么印象太深刻的地方，特别是金山寺，十分不值。那儿塔上风光尚可，如若长江未曾往北改道，那么在塔上望脚下江水滔滔，应是胜景。大明寺的鹤冢前不妨驻足，听听“禽兽如此，人何以堪”的故事。双鹤的故事同元好问《雁丘词》中双雁的传奇一样，不过使之传颂的人才华比不上元好问，留下的诗句也谈不上什么美感。

临行前去了何园和个园。虽然个园较大，而且被称为和颐和园等并列的中国四大名园，但窃以为何园更胜个园。个园除其主人黄至荺所至爱的竹子外，其他并无令人印象深刻之处。春夏秋冬四处假山匠味太浓，牵强附会多于自然，无甚可看之处。何园虽小，但做到了别有洞天。园林之妙，在于细节。花草树木、亭台楼阁，均暗藏心思却又不直白争宠，似待见游人恍然大悟之时她自在暗处偷笑。两园的差别的背后是各自主人不同的性情。何芷舠是弃官回家，买下石涛设计的小园再扩建成现在的寄啸山庄，求的是“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何芷舠心胸开阔，在园中融合了中西方元素，更善于创新，能为狭小的园子设计出复道回廊以作“立交桥”用，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何家后人亦秉承何芷舠的这份心境，因此园中没有压抑之感，多的是自由与清新，不似个园那种盐商园林的束缚于压迫。个园中许多细节装饰多以“升官发财”为主题，看多了让人感觉庸俗不堪。主人黄至荺的主厅是“明三暗五”布局——他是平民，根据礼制是不能拥有贵族才能有的五间房大厅的，因此用暗藏两件以达到心理攀比的目的。据园中解说员称，黄至荺每天早上吃两个鸡蛋，每个鸡蛋价值1两纹银，根据当时市价，他一顿早餐所持的鸡蛋就可以购买300斤大米。奢华如斯，今人犹难及。

何家虽因投资失误家道中落，但人丁兴旺，且名人辈出，我想这与“寄啸山庄”的性格有关。相反，巨富黄至荺天命之年纪事，几个儿子也都壮年早逝，空余偌大个园。风穿万竹，不复见当年主人。

何园·片石山房·石涛

  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